// 本文改寫自一篇我發過的 FB 貼文（2016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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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完年輕講師仔的材料與製程課，在溼答答的金華街，我踏上溼答答的 671 公車。車上人很多，司機開車很狂。

身旁的大媽飄散出陣陣氣味，當然，是她一天辛苦的汗水。而我的腳趾縫隙也浸潤著，當然，也是我一天奔波的汗水。

車體各處芸芸眾生，緊握生命最後一根扶手。顛跛的公車油門 & 剎車很戲劇化，搭配車內音響播的古典音樂──來自所謂的「音樂車廂」政策。兩相呼應，強烈對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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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曲子我叫不出名，大概是古典時期歐洲貴族在交際應酬時的背景音樂吧？環境音大概是鏗鏘的杯盤器皿的輕脆撞擊，可能還會跳些社交舞。樂音流暢優雅，剛好這時公車甩尾過彎，把我的思緒甩向遠方。

其實沒有他媽的遠方，遠方是被假好心有黑色洞洞的廣告貼膜擋住的車窗，我看到窗上的自己，突然想：今天過得好快啊，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幹嘛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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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今天下午，因為藝術節，我在校園內的走廊擺攤，坐了4 小時畫人像速寫，營收 200元。超羞恥的。為什麼隔壁美術系的、還有設計系學妹的客人都絡繹不絕？真是太 GG 惹。

而且我材料費花了 80，因此淨賺 120。如果計入自己的人事成本，時薪 120、4 個小時 480，因此是 -360 XD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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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即使是如此境況，我也總有所體悟。

記得才剛開始坐下準備畫具，對面的學妹已經正在幫一位學生畫速寫了，而那位學生的同學站在旁邊等著。我想說閒著也是閒著，就心生一計，跟她說：「Hey 同學」，她還轉過頭去假裝沒看到，厚臉皮的我繼續說：「妳要不要也畫一下，讓我試畫第一張，不用錢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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速寫開始了。

我一邊跟她閒聊，目光一邊在畫紙與她的臉龐來回穿梭。這麼仔細端詳一個陌生人，還連續看很久，而不會冒犯對方，這感覺很有趣。

我觀察著她的耳垂、耳廓，鼻頭與鼻翼，人中與唇珠，略有美人溝 ( Cleft Chin ) 的下巴，顴骨與皮膚形成的暗部，琥珀色變色片與濃黑的上眼瞼。一下子觀察局部細節，一下子關注整體比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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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跟她從科系、年級，聊到來自哪個縣市。反正聊了什麼我也忘了，只知道我好像從沒這樣觀察我爸媽的臉過，任何一個好朋友、女朋友也從沒有過。畢竟連續觀察將近 1 個小時也是滿累的。

我想到友人曾進行的《一杯咖啡，一個故事》計畫。如果說他是用咖啡換故事，那我算是用人像速寫換故事嗎？原來畫人像速寫也能聽別人的故事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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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畫結束，她堅持要付我錢，我堅持這是試畫不用錢，於是她去買了一杯手搖飲料請我。

說了那麼多，其實我只是想講，我真的好喜歡畫人像，我喜歡畫活生生就在眼前的人，人臉也好，人體更好，女體更好，從大一整年畫裸體的素描課我就知道了。

什麼畫 4 小時賺 200 之類的，算一算賠360之類的，我已經不在意了，我只知道我好喜歡畫人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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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：其實我現在很少畫人像，我還是很喜歡，只是我「好喜歡的事」太多惹 XD。目前第一名喜歡的事情是寫文章，第二名是寫程式。